春日的過潔凈的玻璃窗，在白的病房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方天朔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陌生又悉的天花板——那是典型的民國時期建築風格，高高的穹頂上雕刻着的石膏花紋。

“醒了？覺怎麼樣？”

一個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天朔側過頭，看見一位穿白護士服的年輕子正站在床邊，手中端着一個搪瓷盤。的臉龐清秀，眉眼間帶着幾分英氣，護士帽下出烏黑的髮辮。前的名牌上寫着三個字:齊思薇。

“我……這是哪裡？”方天朔的聲音有些沙啞，嚨像是被火燒過一般乾。

“這裡是上海醫院。”齊思薇輕地扶起方天朔，在他後墊上枕頭，“你己經昏迷三天了。醫生說你是過度勞累加上營養不良，好在都是年輕人，恢復得很快。”

上海?醫院?

方天朔的大腦突然像被針刺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接着，無數記憶碎片如水般湧腦海——

冰天雪地的長津湖畔，零下西十度的嚴寒中，志願軍戰士們穿着單薄的棉趴在雪地里;軍的坦克碾過凍得僵的土地，炮彈在陣地上開花;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鮮在雪地上綻放出目驚心的紅……

他記得自己是第九兵團司令部作戰參謀，在長津湖戰役中，他所在的部隊負責切斷軍陸戰一師的退路。那是1950年11月末，氣溫驟降，許多戰士在衝鋒前就己經被凍僵在陣地上，保持着戰鬥姿態為“冰雕連”。

他記得自己在一次偵察任務中被軍炮火擊中，左嚴重傷。雖然在戰友們的拚死保護下活了下來，但從此落下了終殘疾。

他還記得1953年戰爭結束後，他被調到兵工部門工作。那條在長津湖留下的傷，在漫長的歲月里反覆發作，疼痛如影隨形。1995年冬天的一個夜晚，他在家中被那該死的疾絆倒，後腦重重摔在地上……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可是……可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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