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傳令下去，艦隊即刻轉向，護送周都督前往南離申安港。”

徐明志當著周循的面，對旁的副將朗聲下令，語氣中聽不出毫異樣。

副將躬領命而去，很快，旗艦“巡海號”的舵盤開始緩緩轉，整個艦隊也隨之調整航向。

周循站在船舷邊，看着遠方漸漸偏離的航線，心中那塊懸着的大石總算是落下了幾分。他並非完全信任北玄水師，這些年來，南離與北玄水師在東海之上不斷，雖未發大規模衝突，但彼此都知知底。

以往仗着南離水師船堅炮利，兵鋒強盛，北玄這邊沒吃暗虧，忍氣吞聲地讓步。如今自己虎落平，寄人籬下，若說心中沒有半點防備，那是自欺欺人。

只是眼下，他也只能選擇相信徐明志。

待周循稍稍放寬心，回到船艙休息後，徐明志再次將那名心腹副將召至近前，低了聲音吩咐道：“傳令各船，放緩航速，蛇形前進，盡量拖延時間。在接到魏都督的回信之前，我們不必急着抵達申安港。”

“將軍英明。”副將心領神會地一笑。

夕西下，海面上灑滿了金的餘暉，天邊的雲彩被染了殘般的暗紅。

蕭瑟的海風吹拂着船帆，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戰敗者的哀鳴。

周循獨自站在船尾，眺着那正在緩緩沉海平面的落日，心中百集。今日之敗，是他統領水師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數萬將士葬魚腹，苦心經營多年的艦隊毀於一旦，這個責任，他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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