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岑禮頓了頓，抬眸再次看向裴嘯。

這一次，他眼底的平靜似乎開了一條口子，出一冰冷的、屬於父親的審視：“但是啊，小夥子，你的心也是真夠狠的。”

裴嘯結滾，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一時間無言以對。

“與你相識相伴那麼多年，也算上是青梅竹馬的分。你對，也未必全然無心。”薛岑禮的聲音漸冷，帶着一種悉世的譏誚，“可你是真的下得去手啊！

因為母親死了沒有里利用價值，或者說那個時候你已經對姜國了心思，不想留在自己的弱點，才會找人對一個子痛下殺手。

不過說起來，過殺心也好，最起碼可以斷了對你最後的那點念想，畢竟斬斷孽緣，方能新生。”

薛岑禮輕輕搖頭，彷彿在評述一件很普通的舊事，但字裡行間的寒意卻砭人骨：“如今你能坐上攝政王這位子，倒也不奇怪。

心夠，手夠狠，捨得了該舍的，自然能得旁人得不到的。只是如今想來，這份‘捨得’的代價，你未免承得了。”

“誒誒誒！”一旁捻着鬍鬚的薛神醫終於聽不下去了，用指節敲了敲棋盤，打斷薛岑禮的話頭，“小弟啊！你都已經是方外人士了，正所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還揪着這些陳年舊事絮絮叨叨做什麼？俗！忒俗！”他瞪了薛岑禮一眼，催促道，“到你了，落子落子！管那麼多作甚？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兒孫你清福！”

薛岑禮被兄長一打岔，面上那層寒冰般的疏離淡了些，竟難得顯出一屬於人間煙火氣的悻然：“我和你不一樣。你有你的清福，我有我的牽挂。

我有兒，有孫，還有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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