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夜，比市井小鎮更添幾分清寂，篝火噼啪作響，燃着撿來的枯竹，竹香混着草木清氣，在山裡緩緩瀰漫。阿笙蜷在篝火旁，小子裹着楓竹披風，手裡依舊攥着那方老石匠贈予的石硯，另一隻手輕輕挲着蟬心硯的邊緣，眼皮漸漸耷拉下來，裡還喃喃念着“石融冰紋，硯養靈心”，沒一會兒便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懷裡的兩方硯台，瑩織，映得他小臉溫潤如玉。

沈硯坐在一旁，添了枯竹進火堆，目落在行囊旁的五藝令牌上。令牌上的木竹陶硯冰紋路，在夜里泛着淡淡的，方才山間飄來的那縷晦靈，此刻依舊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令牌四周，像是在呼應，又像是在試探。他抬手過掌心的百藝融心硯，硯溫熱，五藝靈氣在緩緩流轉，方才小鎮上老石匠的石硯相融之法，雖初見效，可他心裡清楚，那只是皮。

石至剛至穩，硯至靈至，剛相融看似簡單，實則藏着極深的匠道玄機。方才那山間靈，絕非普通草木靈氣，更像是某種與石、硯二藝同源，卻又獨樹一幟的古老匠藝，沉寂千年，被五藝令牌的靈氣喚醒，才出些許端倪。

他沒有驚擾睡的阿笙，起走出山，夜風帶着山間的微涼，拂過衫。抬頭去，青冥山連綿起伏，峰巒在夜里，唯有半山腰，有一縷極淡的銀輝，順着山澗溪流，輕輕流淌，不細看本無法察覺。沈硯掌心靈微，五藝之氣緩緩散開，順着那銀輝的方向探去，只覺一厚重而古樸的匠意撲面而來，那匠意里，有石的堅韌，有硯的溫潤，還有一種從未見過的、藏於山石深的靈韻。

“原來這山中，真的藏着被忘的匠藝。”沈硯低聲自語，眼底泛起一期許。托爾長老曾說，百藝皆源於天地自然，取山川之靈，凝匠人之心，那些瀕臨失傳的技藝，從不是真的消亡，只是藏在了人跡罕至之，等待懂它的匠人前來喚醒。此番青冥山之行，本是為尋老石匠，卻不想偶遇這般機緣，想來便是匠道冥冥之中的指引。

他轉回了山，將篝火撥得更旺，守在阿笙旁，閉目調息，讓五藝靈氣與山間靈氣相融，靜靜等待天明。這一夜，山間蟲鳴未歇，那縷晦的靈，始終與山裡的五藝之氣遙遙相，未曾遠離。

次日天剛蒙蒙亮，阿笙便醒了，小傢伙着眼睛，看到沈硯坐在旁，立刻坐直子，抱着兩方硯台湊過來，聲音帶着剛睡醒的糯：“先生，天亮了，我們是不是要去山裡找那靈呀？”

沈硯笑着幫他理好凌的髮，將溫爐里的熱粥遞給他，那是清晨用陶然贈予的溫爐煮的，粥香四溢：“慢些吃，吃完我們便順着山澗走，去尋那藏在山裡的匠藝。”

阿笙用力點頭，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神里滿是期待。吃完早飯，沈硯收拾好行囊，將五藝令牌收好，牽着阿笙的手，順着昨夜那縷靈的方向，往青冥山深走去。

越往山裡走，景緻越是清幽，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過枝葉的隙，灑下斑駁的影，腳下是鋪滿落葉的青石路，一旁是潺潺流淌的山澗，溪水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圓潤，泛着淡淡的瑩。阿笙一路走，一路好奇地張，看到形狀奇特的山石，便停下腳步細細觀察，裡念叨着：“先生，你看這塊石頭，紋理像竹紋一樣，是不是也能做硯台呀？”

沈硯俯，指尖輕山石，着石的靈氣，微微點頭：“青冥山的山石，蘊養着山間靈氣，比尋常山石更靈，只是未經匠人雕琢，靈氣散而不聚，若是能尋到合適的技法，定能雕出上好的硯台。”

二人順着山澗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溪水漸漸變窄，前方出現一片竹林，與汐浪村的海竹不同，這裡的竹子通泛着青灰，竹紋堅，竹香清苦，竹林深，有石屋的廓浮現，那縷晦的靈，正是從石屋方向傳來，愈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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