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之後的夜，比白日更顯清寂。

月如碎銀潑灑在雪嶺之上，漫過松枝，漫過冰崖，漫過屋前那片被踩出淺淺腳印的小徑。松火在暖爐里漸漸低伏，只余暖紅微，將三人一老一的影子，輕輕投在木壁上。

阿笙早已抱着那艘小竹船，在爐邊沉沉睡去，小眉頭舒展，角還噙着一點淺淡笑意，夢裡大約也見着了雪、冰、竹與楓木織的風景。凌霜取過一件素氅，輕手輕腳蓋在上，作慢而，一如他琢冰時的耐心。

蘇一將那枚冰紋竹飾收囊中，青潤竹上，似還凝着冰雪余涼。埃里克則把那片楓木紋樣揣進懷裡，木香混着雪意，清淺卻安心。三人沒有多言，只一盞茶的休整，便已備好行裝。

凌霜推門而出，寒風裹着雪氣撲面而來，卻不刺骨，反倒帶着洗盡塵囂的乾淨。

“冰谷在雪嶺最深之，平日有人至，唯有冰雪與山風長守。”他走在最前，靴底踩在厚雪上，發出細碎而安穩的聲響，“同心冰，不是雕給旁人看的，是刻給天地，刻給各自的匠心。”

蘇一跟在其後，抬眼去。

月之下，雪嶺如一幅素白長卷，松影疏斜，冰崖垂棱，天地間只剩黑白二，純粹得令人心折。忽然想起青竹嶺的晨霧，想起臨海城邦的聲，想起峽灣林間的楓紅，那些彩斑斕的風景，此刻都被這片素白輕輕收攏，如匠心藏於材，不張揚，卻厚重。

埃里克走在側，一路沉默，卻時時留意腳下雪路，遇着冰之，便輕輕扶一把。無需言語，彼此早已懂得。

行至半個時辰，前方山勢漸收，一道幽深谷口在松影之後。谷口立着兩方天然冰壁，如天門靜立，月照在其上，折出萬千細碎紋，恍若仙境。

“此便是冰谷。”凌霜止步，聲音輕緩，“谷中冰，歷千年而不腐，藏山之靈，水之魂，最適合刻下同心之紋。”

三人步谷中，腳下是堅冰覆雪，頭頂是一線月，四周靜得能聽見冰雪微融的輕響。深一方開闊冰台，中央立着一塊巨冰，高逾丈許，通瑩白通，無一雜質，冰之中似有流暗轉，如藏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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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淺積上之台冰在，下落簌簌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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