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哥本哈的人，會喜歡我們的東西嗎？”蘇一輕聲問，語氣裡帶着一忐忑。

埃里克放下竹篾，轉頭看向。月落在他的眼底，亮得驚人。“當然會。”他篤定地說，“我們的書籤里，有江南的雨，有北歐的，還有兩個年輕人的夢。這樣的東西，誰會不喜歡呢？”

蘇一笑了，心裡的忐忑，像是被月平了。想起白天老闆娘驚喜的模樣，想起奧拉夫老人欣的眼神，忽然覺得，前路無論有多風雨，都沒關係。

兩人坐在石凳上，聊着天，說著話，直到月亮漸漸西斜。遠傳來幾聲鳴，天快要亮了。

凌晨四點，竹工坊的門被輕輕推開。奧拉夫老人已經準備好了早餐，黑麥麵包夾着果醬，熱牛冒着熱氣。蘇一和埃里克匆匆吃過，便開始收拾行李。藤編的箱子被穩穩地放在自行車後座，埃里克推着車，蘇一坐在後座上，手裡抱着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裝着干桂花和銀樺枝。

天剛蒙蒙亮，小鎮還在沉睡。街道上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自行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輕響。路過麵包店時，老闆娘已經開了門，笑着遞過兩個剛烤好的麵包，“路上了吃。”

蘇一接過麵包，鼻尖縈繞着麥香與桂香織的氣息。朝老闆娘揮了揮手，“等我們回來的好消息！”

自行車漸漸駛離小鎮，晨刺破雲層，灑在大地上。道路兩旁的白樺樹，葉子已經泛黃，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送行。埃里克踩着腳踏車，裡哼着輕快的歌，蘇一坐在後座上，抱着布包，看着遠方漸漸亮起的天際。

知道，哥本哈的展覽，是一場新的開始。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有更多等待着被打的人。而和埃里克，會帶着江南的竹，帶着北歐的風，帶着滿腔的匠心，在那條長長的路上，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下去。

晨里，自行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風裡傳來竹篾的清響，還有桂花的香氣，像是在輕聲訴說著，一場越山海的，關於匠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