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急（中）

「足下連妻子都沒來得及帶出來嗎？」春日午後燦爛，營帳外背風之地的桌案之後，正在填表的劉乘甚為驚詫，以至於連番發問。「你們自是手裡有兵，如何還能丟失妻子？丟掉家眷的人多嗎？如今家眷都在哪兒，需要我們去接嗎？」

「劉令史。」坐在桌案對面的一位所謂幢主用了一個極為錯誤且失禮的稱呼來喊前的年，當然，他自己肯定是覺得自己對這個來自征西大將軍幕府的年非常有禮貌了。「你也是北流，卻比我們早一兩年到，你本不曉得，這一兩年北方什麼樣了？」

「什麼樣了？」劉乘認真詢問，準備記錄。

周圍胡圍坐的幾名軍也都悉了對方弄個啥都要浪費紙筆的習慣，倒也沒在意，反而是被對方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半晌，旁邊一人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回答：「的還不如石虎在的時候呢！」

劉乘嘖了一下，其餘人也都拍案絕，還有人嚷嚷着要為這話喝一杯。

「喝酒的事不急。」劉阿乘擺手提醒。「咱們有言在先，白日是工作時間，不得飲酒，等營中士卒用了飯，我自然還會請你們去淯水邊上喝酒。」

眾人見沒有鬨對方，只好鬨笑，而劉乘也繼續衝著前人來問：「所以足下妻子沒來得及帶出來嗎？」

「不是來得及，是來得時候本不曉得他們在何————」那河北口音的幢主幽幽以對。

「哪只是來得時候，來之前就不曉得了，從家裡出來以後就不曉得了，他們也不曉得我們，我們也曉不得他們。」又有人嘲諷式的笑一聲然後道，則是關西日音。「而宜是既不曉得生死，也不曉得去。」

「不曉得生死就是死了，不曉得去就是此生再不見了。」復又有人大聲來喊，這是跟附近很像的陝口音。「誰還真敢當他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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