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吉利回過神來，一時錯愕，這廝是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趕解釋：「阿乘也是從北面逃來的，卻才十五六歲，比我當年剛來時還小很多，估計是很恥於父祖事於胡人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不過，阿乘這個人，雖然年，卻才德勝我十倍，東山先生一見便知。」

謝安只覺得心累，一面是十五六歲，控制不了恥的緒不願意說家門，一面又是才德勝你十倍，才德勝你十倍了還覺得恥，不願意說家門？

但他也只是繼續含笑：「原來如此，那我親自見一見便是。」

劉吉利再三行禮，恭敬退了出去，匆匆轉到廚房雜院，已經遮掩不住喜，只趕招呼劉乘過去。

劉乘雖見對方喜上眉梢，卻不好多問，只提醒旁邊錢典計：「你看，吉利兄這邊事極順，錢典計可以放下心了，等我進去後就將染紙拿給主人家看，不然要耽誤事的。」

錢典計看到這廝到眼下還記得此事，也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該笑話對方不知輕重，只是胡點頭敷衍，然後催促對方趕過去。

就這樣，劉阿乘在一名奴客的帶領下，繞着一個估計是大院子的外圍走了半圈，然後又拐了兩次，進一個獨門獨戶的門庭，最後那奴客朝着其中一間頗為亮堂的屋舍一指便立在院門不了。

劉阿乘則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昂首邁其中。

進得門來，正見一人坐在西面靠牆榻上，赤腳抬膝，那自家親手挑選的絳麈尾正擺在膝上，將此人低下去的面目盡數遮住。

怎麼沒有傳說中的？

這是劉阿乘的第一反應，不耽誤他即可在門恭敬行禮：「彭城劉乘，見過謝東山。」

謝安抬起頭來，看到果然是個十五六歲濃眉大眼的年，心裡便放鬆了許多，小孩子嘛，自己最擅長對付了，看起來也老實，而且最關鍵的，彭城劉氏除了剛才那劉吉利的那一支外，其他的都沒什麼大麻煩，便微微凜然，連番低頭來問，也不讓座的：「你就是劉阿乘，今年多大了？可曾進學？尊父名諱如何，在哪裡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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