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風卷過山坡的嗚咽聲。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低着頭，肩膀微微抖，那些藏在笑容背後的悲傷，在這一刻，徹底流出來。

“們有的跟了咱們三年，從死囚營一路殺出來，陪着咱們南征北戰；有的跟了咱們一年，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天下，就倒在了戰場上；有的才跟了咱們三個月，還是個眉眼彎彎的小姑娘，還說等打完仗，要回家嫁人生子，可們，再也回不去了。”沈七的聲音越來越哽咽，眼淚順着臉頰落，滴在地上的泥里，“們都死了，死在落馬坡上，死在這片咱們拚命守護的土地上。”

頓了頓，抬起頭，目灼灼地着邊的姐妹，語氣裡帶着一堅定的力量，將手中的酒囊高高舉起：“可咱們守住了！三千人，守了四天，打死打傷江東軍兩萬，寸土未讓，半步未退！咱們沒有辜負那些死去的姐妹，沒有辜負王爺的囑託，沒有辜負自己！”

八十個魅影營的殘兵，齊齊舉起手中的酒囊，哪怕有的人子虛弱，舉不起酒囊，也拼盡全力，將酒囊在前，聲音鏗鏘，帶着濃濃的哽咽，卻異常堅定：“敬那些沒回來的姐妹！”

烈酒，火辣辣地疼，嗆得人眼淚直流，可沒有人皺眉，沒有人落淚，每個人都仰着頭，將酒一飲而盡。因為們知道，們活着，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些沒回來的姐妹，替們活着，替們看看，這天下，終究會太平。

楚瑤拄着拐杖，遠遠地站在一旁，沒有過去，只是靜靜地看着們。看着那些火映照下的笑臉，看着那些明明渾是傷、卻依舊強裝堅強的人，看着們互相依偎、互相鼓勵，看着們唱着歌謠，喝着烈酒，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着，沒有掉下來。

因為是們的將軍，是魅影營的主帥，是們的主心骨。將軍不能哭，哪怕心裡再疼，哪怕再難過，也要直脊背，撐起一片天，給們希，給們力量。

篝火依舊在燃燒，歌聲依舊在繼續，夜依舊深沉，可落馬坡上，那八十道單薄的影，卻着一不可撼的力量，在這片染的土地上，綻放着頑強的芒。

四月初九，亥時三刻。

中軍帳里，燭火通明，跳的燭火將帳的人影映在牆壁上，忽明忽暗。蕭辰坐在案前，面前攤着一張巨大的輿圖，輿圖上麻麻地標註着江東的山川河流、城池要塞，還有麻麻的紅黑標記，那是雙方的兵力部署。

趙虎、許定方、錢程、王二狗，四人圍在輿圖旁，渾依舊浴，臉上帶着未散的疲憊，卻依舊神凝重，目盯着輿圖，不敢有毫懈怠。

沈凝華一襲素，面清冷如霜，姿拔，站在輿圖的另一側，眉眼間帶着幾分清冷的疏離，卻依舊目銳利，盯着輿圖上的江東區域，神平靜，看不出毫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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