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如紗，纏繞着九重宮闕，奉天殿的琉璃瓦在熹微天下泛着冷的青灰。今日的朝會異於尋常，殿外甲士林立，銀甲映寒，戈矛如林；殿文武百肅立兩側，袂無聲，連呼吸都刻意得極輕，空氣中瀰漫著山雨來的抑。階之下，三張紫檀公案橫列，居中那張空空如也——那是太子的專屬席位，左右分坐的，正是三皇子蕭景睿與左都史王振。蕭景睿垂眸品茶，指尖卻不自覺地挲着茶盞邊緣；王振則面沉如水，目如炬，死死盯着殿中站立之人。

蕭辰立於殿心，一素白囚服襯得他面愈發蒼白，肩頭未愈的傷口滲出跡，將囚服染開一小片暗紅。但他背脊得筆直，如勁松般屹立，目平靜地掃過殿眾人：太子尚未到場，三皇子神莫測，王振嚴陣以待，百或竊竊私語，或面憂，各懷心思。

“陛下駕到——”

尖細的唱喏聲穿殿的沉寂，蕭宏業着十二章紋冕服，在侍的攙扶下緩步登上座。這位年過六旬的帝王今日顯得格外蒼老，眼袋深重，眼角皺紋如壑般深刻，但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掃過殿時，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殿瞬間雀無聲。

“太子何在？”皇帝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在空曠的大殿中回。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子蕭景淵神慌張地匆匆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着金磚：“兒臣來遲，請父皇恕罪！”

蕭宏業深深看了他一眼，目複雜，最終緩緩抬手：“座吧。”

太子起，垂着頭走向那張空懸的公案。經過蕭辰邊時，他腳步微頓，眼角餘掃過蕭辰，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怨毒，如淬了冰的刀子般銳利。

“開始吧。”皇帝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左都史王振率先出列，手持厚重的奏本，沉聲道：“陛下，臣奉旨主審七皇子蕭辰通敵一案。經查證，現有三大罪狀存疑：其一，蕭辰擅離青州防區，擅自北上救援賀蘭部，公然違抗陛下‘固守待援’的聖旨；其二，私設軍工坊，研製違制火，意圖不明；其三，與北狄左賢王拓跋宏私通書信，言辭曖昧，涉嫌通敵叛國。”

他頓了頓，目如刀般向蕭辰：“七殿下，這三條罪狀，鐵證如山，你可敢認？”

蕭辰微微拱手，神平靜：“王大人，第一條，臣認。但事急從權，當時賀蘭部三百餘老弱婦孺被困，危在旦夕，臣為大曜將領，斷無見死不救之理，不得不為。第二條，臣改進軍械，全為抵北狄、保家衛國，所用原料、工匠皆有賬簿可查，絕非私造謀逆。至於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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