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山腳蜿蜒向上的石階。

一級一級，沒雨霧深。

那是工程部隊用七天七夜搶出來的路。

此刻，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泥邊緣，還矇著一層來不及清理的白浮灰。雨水將浮灰洇深淺不一的灰漬，像宣紙上暈開的宿墨。

幾轉角，甚至能看見的鋼筋斷茬。

那是工期實在太的明證——混凝土澆筑後未及完全乾，模板便己拆除，施工隊轉往下一段陡坡。

沒有人覺得倉促。

每一個看見這些斷茬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那個在夜幕中嘶吼着指揮倒車的年輕工兵排長；

意味着那個連續三十小時沒合眼、最後靠着攪拌機睡着的志願民工；

意味着那無數柄在應急燈下揮舞到後半夜、虎口磨出泡仍不肯停歇的鐵鍬。

他們搶出來的，不是一條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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