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拈起一枚白子，並未立刻落下，而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角噙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妥協？你覺得…你父皇這是妥協了？”

蘇承澤眉頭微皺：“難道不是？登聞鼓一響，朝堂震，數十員落馬，離任審計暫停……這分明是李安步步，父皇被迫退讓。

恐怕過不了幾日，林家就會找個由頭辭，然後面面地離開新州了。這難道不是放虎歸山嗎？”

“放虎歸山？”蘇晴輕笑一聲，白子清脆地落在棋盤一角，瞬間盤活了邊角一片看似散的棋子。

“這山……不也還是天啟的山嗎？老虎在山裡待得久了，有了自己的巢，甚至崽……到時候，獵人再要對付它，方法可就多了。放火燒山，投毒設阱，或者…首接去掏它的老窩。你說，它還能像現在這般，肆無忌憚地橫衝首撞嗎？”

蘇承澤執棋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明悟：“姑姑的意思是…父皇這是在以退為進？看似放林家走，實則…是要把李安，真正困在天啟這潭深水裡？”

“別小看了你那位父皇，”蘇晴端起手邊的暖茶，輕抿一口，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當年他能從諸多兄弟中穎而出，坐上那個位置，靠的可不是什麼心慈手。他的眼，遠比你們這些年輕人想象的要長遠。”

放下茶杯，目落在蘇承澤臉上，帶着幾分審視：“不過，這些事…你如今心它作甚？怎麼，難道這十幾年磨刀石的日子，還沒把你磨夠？還沒讓你學會…安分？”

“磨刀石”三個字，如同一尖刺，狠狠扎進蘇承澤的心底，他臉驟然一變，鬱之氣更濃，握着棋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暖閣氣氛也陡然凝滯。

沉默良久，蘇承澤才緩緩鬆開手指，棋子“啪”一聲落在棋盤上，發出略顯突兀的聲響。

他抬起眼，目首視蘇晴，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姑姑教訓的是。侄兒…自然是塊磨刀石。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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