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惟濟從書房出來，沒有回卧房，徑首去了賬房。

賬房在錢府東院，三間平房，門口掛着竹簾，帘子後面影影綽綽。他掀簾進去，賬房先生正在撥算盤，噼噼啪啪的響聲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清脆。看見他進來，賬房先生站起來，躬了躬。

“東家。”

“坐。”錢惟濟在對面坐下，把那本建隆五年的舊賬冊放在桌上，“陳先生，我問你一件事。”

“東家請講。”

“錢家這麼多年，跟賈琰有過多往來？”

賬房先生姓陳，五十多歲，在錢家做了二十年的賬。他想了想，從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流水賬，翻開，手指順着麻麻的數字往下划，停在其中一行。

“建隆元年，賈琰第一次來杭州，買了兩萬貫的綢。之後每年都有往來，多則三五萬貫，則一兩萬貫。最近一次是去年——趙義死後，賈琰來了一趟，提了五千貫現錢，說是急用。”

錢惟濟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往來，我哥——我父親知道嗎？”

賬房先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老太爺知道。這些賬目，都是老太爺親自過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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