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殿的燭火，在這個冬夜顯得格外凄冷。

趙德芳的氣息己經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醫們跪了一地，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抬頭。只有嚴姑姑死死攥着德芳的手，眼淚無聲地落，滴在那隻越來越涼的掌心。

宋皇後己經站不起來了，坐在榻沿，像一尊被去魂魄的泥塑。

趙匡胤站在榻尾，一不。

他剛剛在朝堂上下了十七人的宮，剛剛下達了駕親征的詔令，剛剛對盧多遜說了那番明褒暗貶的話。所有的帝王心、朝堂博弈、軍事部署，此刻都像退的海水，從他腦海中徹底離。

只剩下眼前這張青白的、瘦削的、才十九歲的臉。

他想起德芳小時候。

那是建隆三年，德芳三歲。他剛登基不久，政務繁重，常常批摺子到後半夜。有一天夜裡，他伏案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肩頭搭了件小小的、薄薄的錦被——德芳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來，踮着腳尖給他蓋的。

他回頭，那孩子就站在三步外，張地絞着手指，聲氣地說：“父皇，娘說天冷，要蓋被。”

他那時候笑着把德芳抱起來，舉過頭頂。德芳咯咯地笑，小手揪着他的耳朵。

那孩子的眼睛，那時候多亮啊。

趙匡胤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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