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看着他，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

他己經回不了頭了。

這是朱高煦說的，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跟着父親上了這條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船開到了什麼地方。

陳遠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和朱高煦的杯子了一下。

聲音很輕，在夜風裡，幾乎聽不見。

但朱高煦聽見了。

他低着頭，看着桌面，沒有看陳遠，但手裡的杯子，沒有放下來。

兩個人就那麼坐着，一壺酒，喝完了，誰都沒有再開口說那些沉重的事，只是偶爾說兩句不輕不重的話，說真定附近的地形，說北平的冬天，說朱高煦小時候在燕王府練武的事。

說著說著，夜就深了。

朱高煦最後起告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皇帝，我欠你一句話。”

陳遠看着他，“什麼話？”

“上次你說，你看見我這個人了，”朱高煦說，眼神首接，帶着他這個人特有的、毫不遮掩的東西，“我今天也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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