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整，門軸一聲鈍響。

妖群像開了閘的水，嘩地湧進去。門框窄，人疊着人，衫蹭着直裰，布鞋踩着皂靴後跟，有人掉了絹花也不及撿，轉眼後頭的踏進磚裡。知客的道姑舉着手臂想攔一攔，聲音全淹在妖聲里，只見張着，像岸上的魚。

院里更是挪不步。

東廊賣同心結的攤子妖怪們圍了三層，老太太踮起腳尖，把銅錢從人頭頂遞進去，喊着“我要一對——不對，三對！”西廊系紅綢的老槐樹底下，年輕後生踩着矮凳夠高枝，底下一個替他扶着，一個給他遞綢條，還有一個擎着油紙傘——也沒下雨，只是日頭烈，怕他曬着。綢條系好了，三個人齊齊仰頭看，紅綢在藍天下飄飄悠悠，像心口終於放下的一塊石頭。

殿已得不進腳。

功德箱塞滿了，靈石漫出來，滾到團邊也沒人彎腰撿。簽筒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搖簽聲此起彼伏，噼噼啪啪像過年放鞭炮。

供桌上各種珍奇異果堆小山。壽桃挨着妖靈玉，妖靈玉挨着西山楓，最上頭歪着一串糖葫蘆，紅艷艷裹着亮晶晶的糖殼，也不知是哪家的調皮小妖怪供上的。

不過這些都還不是重頭戲，重頭戲可是那個百求百靈的“姻緣仙”呢！

“哇，好多的妖！”

雲彩翊有些興地拉着林路由站在最外圍，一邊嘆，一邊踮起腳使勁兒往裡面瞧，也只看到妖山妖海，妖流攢，後腦勺倒看了不，想看的反而一點兒沒看到。

“咱這輩子都沒一次見到過這麼多妖同時去祭拜姻緣廟！”

活了一千多歲的老妖怪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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