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二年八月初四，北京。

楊榮縱馬馳朝門時，已是午後。他一路從開平晝夜兼程，換馬不換人，三天三夜跑了八百里，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布滿，乾裂出。守門的士兵認出他是學士楊榮，連忙讓開道路，他策馬直奔皇宮。

太子朱高熾正在文華殿與楊士奇、蹇義商議國事。連日來，北征的消息斷斷續續，父皇的病況不明，他心中焦慮，夜不能寐。當太監稟報“楊榮求見”時，他猛地站起，快步走到殿門口。

楊榮跪在丹墀下，渾塵土，面慘白。他抬起頭，着朱高熾，眼中含淚，了，卻發不出聲音。

朱高熾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湧上心頭。他蹲下子，握住楊榮的肩膀，聲音發：“楊學士，父皇……父皇怎麼樣了？”

楊榮終於哭出聲來，伏在地上，聲音沙啞：“殿下，陛下……陛下駕崩了。”

朱高熾子一晃，險些栽倒。楊士奇和蹇義急忙扶住他，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他獃獃地坐着，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手指抓着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父皇……”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殘燭，“父皇他怎麼……”

楊榮從懷中取出朱棣的詔，雙手呈上：“殿下，陛下臨終前，留下詔，命殿下即位。陛下還說，漢王、趙王必有異心，要殿下提防。”

朱高熾接過詔，展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是父皇的字跡，雖然抖，但依然剛勁有力。他的手在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父皇……”他閉上眼睛，久久不語。

殿中一片死寂。楊士奇、蹇義跪在地上，不敢出聲。良久，朱高熾睜開眼睛，着楊榮，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楊學士，北征大軍現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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