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原明沉默飲酒。酒是紹興黃酒，溫過的，綿，後勁卻足。

“最後一個問題。”他放下酒杯，“張王……葬在何？”

“蘇州虎丘山下，面朝太湖。”常遇春正，“徐大將軍立的碑，上刻‘周王張士誠之墓’。雖是對手，確是豪傑，該有的面都有。”

潘原明起，對太湖方向深深三揖。然後轉向常遇春，單膝跪地：“杭州守將潘原明，願率全城軍民歸順吳國公。”

常遇春扶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這是徐大將軍的令符。見符如見人——潘將軍，杭州就給你了。三日後，徐大將軍親來降。”

二月十七，辰時。

杭州城門緩緩打開。沒有腥，沒有廝殺，只有初春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潘原明率文武員出城三里，素服跪迎。後，三萬守軍解甲棄刃，列隊道旁。更後面，是黑的百姓，有人好奇張，有人低聲啜泣，更多人面無表——世之中，換誰坐江山，只要不打仗就好。

徐達騎馬而至，同樣只穿常服。他下馬扶起潘原明：“潘將軍深明大義，活民十萬，功在千秋。”

“敗軍之將，不敢言功。”潘原明垂首，“只求國公善待杭州軍民。”

“這是自然。”徐達轉，面對守軍將士高聲道，“諸位弟兄！從今日起，再無周軍吳軍之分，都是華夏子弟！願留者，按原職錄用，餉銀加三；願走者，發三個月糧餉，府出路引，保你們平安還鄉！”

守軍中一陣。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喜極而泣。幾個老兵忽然跪地，朝應天方向磕頭：“吳國公仁德！仁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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