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看着這一幕，心裡發涼。馬士英要的是擁立之功，阮大鋮要的是東山再起，而這位未來的皇帝，看起來只是個傀儡。

“史卿。”朱由崧忽然看向史可法，“你在南京經營多年，依你看，當務之急是什麼？”

史可法躬：“殿下，臣有三議。其一，立刻派使北上，打探太子及二位皇子下落。若太子尚在，當迎回南京繼位。”

殿頓時安靜下來。朱由崧的臉變了變，馬士英則狠狠瞪了史可法一眼。

“其二，”史可法繼續道，“整頓長江防務，在淮安、揚州、鎮江設防，阻止流賊或東虜南下。其三，減免江南賦稅，收攬民心。如今江南百姓苦三餉久矣，若新朝仍行苛政，恐失民心。”

朱由崧看向馬士英：“馬卿以為如何？”

馬士英乾笑兩聲：“史部堂所言有理。只是……太子下落不明，若一味等待，恐誤了國事。至於防務、賦稅，臣以為可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史可法知道，這話的意思就是擱置不辦。他還要再說，朱由崧已經擺擺手：“今日就到這裡吧。本王……朕累了。”

眾人退下時，馬士英故意走在史可法邊，低聲音：“史部堂，太子之事，以後莫要再提了。如今南京需要的是安定，不是變數。”

史可法停下腳步，看着他：“馬總督，你我皆為臣子，當以社稷為重，而非個人得失。”

馬士英笑了，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飾的譏諷：“史部堂，您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這朝堂之上，哪有純粹的忠臣？不過各為其主罷了。”他拍拍史可法的肩，“您啊，太較真了。”

說完，他揚長而去。史可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夕西下，將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道鐵欄，將他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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