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腳一路向西，跟着王二狗和幾個同鄉，晝伏夜出，走了半個月，終於到了河南地界。這裡的況比山東更糟，到是廢墟，到是殍。但他們也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有些村莊的牆上，用白灰寫着大字：“迎闖王，不納糧”、“均田免賦”。

“看來傳言是真的。”王二狗興地說。

在一個破廟裡，他們遇到了一隊闖軍。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劉宗敏，原是鐵匠，後來投了李自，如今是個小頭目。

“你們是來投軍的？”劉宗敏打量着這群面黃瘦的農民。

“是，我們活不下去了。”馬大腳說。

劉宗敏點點頭：“活不下去就對了。這世道，老實人活不下去。跟我走吧，闖王正需要人手。”

他們被帶到一營地。那裡已經聚集了上千人，都是從各地逃荒來的農民。營地里架着大鍋，煮着稀粥，雖然稀，但管夠。馬大腳捧着碗，手在發抖——他已經三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吃完粥，劉宗敏把新來的人召集起來訓話：“兄弟們，咱們都是苦出，被府得走投無路。闖王說了，咱們不搶窮人，專打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戶，專打那些貪污吏！等咱們打下天下，人人有田種，人人有飯吃，再也不納糧！”

底下發出歡呼聲。馬大腳也跟着喊，喊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想起了被搶走的兒，想起了枯死的莊稼，想起了差役兇惡的臉。這一切，都是這個朝廷給的。

“我要報仇。”他對自己說。

接下來的日子，馬大腳接了簡單的訓練。他學使刀，學列陣，學聽號令。雖然辛苦，但每天能吃兩頓飯，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更重要的是，在這裡，他覺到了久違的尊嚴——沒人因為他窮而看不起他，沒人因為他不起稅而欺他。

一個月後，他們打了第一仗。目標是縣城外的一個地主莊園。那地主姓周，有良田千畝，家財萬貫，還是縣太爺的小舅子。平日里欺男霸，無惡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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