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強佔？那是抵債！”王千戶喝道，“你們欠衛所的糧，三年不還，用田抵債，天經地義！”

“可我們從來沒借過糧啊！”老農悲憤道，“那是您管家塞給我們的，說是‘預支餉銀’，可我們本沒拿到錢，卻要我們還三倍的糧！還不上就拿田抵，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趙德柱知道老農說的是實。這種“放貸奪田”的把戲，在九邊各衛所司空見慣。軍們利用職權，強迫軍戶“借”本不需要的糧或銀，然後收取高利，還不上就奪田。多軍戶因此傾家產，多軍田因此落軍私囊。

“廢話！”王千戶失去了耐心，“趙德柱，帶你的人來，把這些刁民驅散！”

趙德柱着頭皮上前，對村民們說：“鄉親們，先散了吧，有事好好說……”

“趙百戶！”一個年輕人指着他，“你也是軍戶，你家的田不也被佔了嗎？你怎麼還幫他們說話？”

趙德柱語塞。是啊，他家的田也沒了，他也是在幫仇人做事。可他能怎麼辦？他是百戶，是軍，雖然是最底層的軍。

“弓箭手準備！”王千戶見趙德柱猶豫，厲聲下令。

門樓上出現十幾個弓箭手，張弓搭箭。村民們起來，但沒人後退。那老農突然跪地，面向北京方向，磕了三個響頭：“太祖皇帝啊，您睜開眼睛看看吧！您留給子孫的江山，您定下的軍制，如今了什麼樣！軍貪如虎狼，軍戶苦如牛馬，這大明的天下，就要亡在這些蛀蟲手裡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每個人心裡。王千戶臉鐵青：“放箭！”

“不可！”趙德柱突然大喊，“大人，這些都是軍戶子弟，他們的父兄很多還在衛所當兵啊！”

“當兵？”王千戶冷笑，“就那些廢？本養條狗都比他們有用！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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