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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華章_第16章 應天新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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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十六年,三月。

集慶城頭飄揚了數月的“朱”字大旗,已然驅散了戰爭的最後一霾。城牆上的箭痕與焦黑尚在,但城的生機,卻如同秦淮河畔的垂柳,在春風中頑強地出新綠。

那座曾經象徵著元廷在江南統治核心的史台衙門,如今已更換匾額,為“吳國公府”。朱重八在攻克集慶後,採納李善長、陶安等謀士建議,廢黜元朝至正年號,奉韓林兒龍年號,並接其冊封為“吳國公”,正式建立了屬於自己的軍政機構。他將集慶更名為“應天”,取“順應天命”之意,其志向,已昭然若揭。

府衙深,原屬於福壽的豪華書房,如今了朱重八理政務之所。陳設依舊華麗,但氛圍已截然不同。沒有了蒙古貴族的奢靡之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務實而高效的肅穆。

李承澤坐在靠窗的一張書案後,面前堆滿了等待理的文書。他的份已從單純的書記,擢升為吳國公府都事,品級不高,卻機要,負責文書往來、檔案管理,並協助李善長理日常政務。此刻,他正凝神審閱一份來自鎮江路的彙報文書,眉頭微蹙。

“李先生,可是有何難?”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李承澤抬頭,見是李善長走了進來。如今李善長已被任命為吳國公府參議,總領政務,位高權重,但對待李承澤,依舊保持着長者與師友的溫和。

李承澤連忙起,將文書呈上:“李公請看。鎮江路稟報,已按國公爺鈞旨,廢除元廷部分苛捐雜稅,然地方府庫空虛,吏俸祿、軍需開支浩大,若再無進項,恐難以為繼。且……仍有部分前元胥吏,違,巧立名目,暗中盤剝百姓。”

李善長接過文書,快速瀏覽,臉上並無意外之。他輕嘆一聲:“此乃必然之困境。破舊易,立新難。國公爺仁德,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然無財則政息,無政則民。此中平衡,殊為不易。”

他走到懸挂的應天周邊輿圖前,手指劃過長江沿岸:“江北戰事未休,張士誠虎視東側,陳友諒雄踞上游。我軍雖據應天,實乃四戰之地,強軍為第一要務。然強軍需糧餉,糧餉需取自於民。取之過度,則失民心;取之不足,則弱軍力。此兩難也。”

李承澤深以為然。奪取應天的興過後,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百廢待興、同時又強敵環伺的爛攤子。如何治理這片新得的土地,如何籌措維持政權和軍隊運行的資源,如何贏得民心同時又能支撐起爭霸天下的偉業,這些問題,遠比攻城拔寨更為複雜。

“李公,依您之見,當從何着手?”李承澤虛心地問。

李善長沉道:“首要者,在於‘立信’。國公爺城之初,便嚴令秋毫無犯,又廢除部分苛稅,此乃立信於民。然此尚不足。需有明確法令,使民皆知有所遵循,有所敬畏。其次,在於‘理財’。需儘快清丈田畝,核定戶籍,建立新的賦稅徵收系,既要確保國庫收,又要防止吏中飽私囊,更要避免竭澤而漁。再次,在於‘用人’。需大力招攬賢才,尤其是悉江南政務、經濟的士人,充實各級府,取代那些舊元胥吏。”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