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河口的風從來不小。

尤其是鄉亭一帶，地河谷豁口，北邊草原的風卷着沙礫與寒意灌進來，吹得亭角風鈴叮噹響。林松裹上的厚棉袍，仍覺得那寒意往骨裡鑽。他臉比平時更蒼白些，但背脊得筆首。

胡三比他早到。

這北涼使披着尋常牧民的皮襖，蹲在亭邊石墩上，正用一把短刀削着塊風乾。見林松只帶了兩名護衛——都是“游弈營”里挑出來的悍漢子——他咧笑了笑，出被煙草熏黃的牙齒。

“林縣丞。”胡三把條扔進裡，含糊道，“你家大人倒是放心。”

“既言談判，自當以誠。”林松步亭中，在石桌對面坐下。桌上己擺了兩隻陶碗，胡三拎起皮囊倒上馬酒，濃烈的酸膻味頓時散開。

林松沒碗。

胡三也不介意，自顧自灌了一大口，抹抹：“右賢王的意思很簡單——你們手裡有玉片，我們也有。湊一起，興許能看出些門道。至於價錢……”

他出三手指。

“三百匹戰馬，五千斤鐵，還有——”胡三低聲音，“王庭明年春天的行軍路線。”

林松眼皮微抬。

這價碼高得離譜，但更關鍵的是最後一條。北涼王庭的向，那是北疆邊軍做夢都想拿到的東西。右賢王為了玉片，連這都敢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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