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倒灌進寬敞的車廂，吹得朱棣戰袍的下擺胡拍打着小甲片。

西馬車在城郊的黃土道上狂奔。車碾過碎石，減震彈簧發出“吱呀吱呀”的聲。

朱棣抓着車廂扶手，順着車窗隙往外看。越靠近城西的西山地界，空氣里那刺鼻的煤渣味和硫磺味就越發濃重，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遠的地平線上，二十幾壯的紅磚大煙囪首雲霄。

滾滾黑煙像是一條條掙牢籠的墨龍，將半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沉悶的轟鳴聲順着大地傳導過來，連馬車底板都在跟着微微震。

皇家軍工集團的大鐵門前。

一個穿着灰布工裝的年輕學徒正蹲在石獅子底下，手裡拿着半塊乾冷的糧餅子死命啃。他一邊嚼，一邊用一磨禿了的樹枝摳着鞋底卡住的煤塊，裡罵罵咧咧，抱怨着工坊剛配發的膠底鞋雖然耐磨，但走在這煤渣道上實在太容易卡石子。

看見掛着楚王府徽記的馬車駛來，學徒趕把剩下的半塊餅子塞進懷裡，站首子行了個軍禮。

“下車。”朱楨推開車門，丟給朱棣兩團一團的木塞。

“幹什麼用？”朱棣着那兩個指頭肚大小的木塞，滿頭霧水。

“塞耳朵里。不然待會兒震聾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朱棣冷哼一聲，隨手把木塞塞進腰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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