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瞳孔瞬間針尖大小。

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橫劇烈地搐着。龍案邊緣的金漆被他死死摳住，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死灰般的青白。他張了張，嚨里發出風箱氣般的破音，卻沒能吐出一個完整的字。

這句話猶如一把帶的尖刀，準地刺穿了老朱引以為傲的帝王鎧甲。

朱標嚇得渾骨頭都在打。他顧不上十指鑽心的脹痛，膝行兩步撲到書案前，拚命去拽朱楨的擺。

“老六！快滾下來！你想氣死父皇嗎！”

朱楨紋不。他皮靴的鞋底蹭着龍椅邊緣的雕花木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對天下最尊貴的父子。

“每天五更天起，三更天睡。”朱楨掰着手指頭算賬，聲音清脆得砸在金磚上。“一天十二個時辰，你在這張椅子上最坐九個時辰。批閱兩百多份奏摺，理西百多件政務。生產隊的驢都沒你這麼能熬。”

老朱膛猛地一，像一頭被中逆鱗的老獅子，手掌重重拍向桌面。

“朕是天子！這是朕的江山，朕不幹誰干！”

“你干出什麼花樣了？”朱楨嗤笑出聲，手指向朱標那雙纏滿紗布、腫得像蘿蔔一樣的手。“大哥才替你分擔了幾天？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門外值守的小太監換了個站姿，僵的膝蓋骨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他得前後背，滿腦子都是通鋪底下藏着的那半塊發的雜糧餅，盤算着等會兒班了得就着涼水趕咽下去。殿傳來的爭吵聲嚇得他趕起脖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那肺癰是怎麼來的？還不是常年熬夜，虧空到了極點，讓邪毒鑽了空子！”朱楨從龍椅上站起來，雙手撐在龍案上，前傾近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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