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打工仔？”朱標重複了一遍這個奇怪的詞，腫得像香腸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那雙布滿的眼睛盯着朱楨，眼底滿是茫然。這詞拆開他都懂，合在一起，卻着一說不出的古怪。

東宮書房裡的空氣有些渾濁，混雜着油墨的味和幾天沒開窗通風的沉悶。角落裡的壺滴滴答答地走着，彷彿催命的倒計時。

“這又是你從哪本奇書上看來的詞？”朱標了眉心，指腹蹭過眼角的淤青，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着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覺自己像一頭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驢，怎麼轉都轉不出這個該死的圈。

“不是書上看來的，是這大明朝的病。”

朱楨拉過一把圓凳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冷的蟹黃湯包，咬了一口，有些發膩。

“大哥，你想想，自從父皇廢了丞相，大明朝大大小小的事全在你們爺倆上。”

朱楨把剩下半個包子扔回盤子里，用手帕了手指。

“這天下多大？十三布政使司，上百個府，幾千個縣！是每天的蒜皮，就能把你們倆活生生淹死！”

朱楨站起，走到那台黃銅打字機前，修長的手指在按鍵上輕輕劃過，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打字機和複寫紙，是提升了效率。但效率提上去了，下面那些僚發現辦事快了，就會把更多的雜事往上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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