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九年六月，天津衛的暑氣裹着海河的氣，悶得人不過氣。北門外的小茶館里，王大爺端着瓷碗，剛喝了一口涼茶，就聽見鄰桌的人在吵吵：“你們聽說沒？法國育嬰堂里，那些娃娃都被洋人給害了！”

這話像顆火星子，瞬間點燃了茶館里的氣氛。王大爺心裡一 —— 他鄰居家的小孫，上個月就被送到了法國育嬰堂，說是能免費吃飯。讀書，可這半個月來，連個消息都沒有。之前就有傳言，說育嬰堂里的娃娃 “活不長”，可沒人當真，現在聽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他再也坐不住了。

“你這話可別瞎傳！” 茶館老闆趕過來勸，“洋人勢力大，咱們小老百姓惹不起。”

“誰瞎傳了？” 說話的是個挑着貨擔的小販，臉漲得通紅，“我親眼看見育嬰堂的人半夜往外抬小棺材，裡面的娃娃才那麼點大！還有人說，洋人拿娃娃的眼睛做藥引子，這不是造孽嗎？”

消息像長了翅膀，沒半天就傳遍了天津城。街面上到都是議論的人，有人說自家親戚去育嬰堂要孩子，被洋人趕了出來；有人說看見傳教士在教堂里 “念咒語”，嚇得娃娃哭個不停。到了六月初十，傳言更邪乎了 —— 說育嬰堂里已經死了幾十個娃娃，都被埋在教堂後院里。

這天下午，王大爺跟着一群百姓去了法國育嬰堂門口，想問問孫的下落。育嬰堂的大門關得的，幾個洋傳教士站在門裡，手裡拿着木，對着外面的百姓喊：“都滾開！再鬧事就巡捕了！”

“我們要見孩子！把孩子還給我們！” 百姓們緒越來越激，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育嬰堂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地，裡面的傳教士嚇得趕躲了進去，還鎖上了大門。

人群里，十七歲的李小滿攥了拳頭。他是個木匠學徒，上個月他妹妹生病，家裡沒錢治，娘就把妹妹送到了育嬰堂，說 “洋人能治病”。可現在聽說妹妹可能出事了，他心裡又急又恨：“洋人憑啥霸佔咱們的地方，還害咱們的孩子？”

就在這時，遠傳來一陣馬蹄聲 —— 是天津知府的轎子來了。知府掀開轎簾，對着百姓喊：“大家都散了！有話好好說，別跟洋人起衝突！”

“好好說？他們把孩子害了，怎麼好好說？” 百姓們本不聽，有人已經開始撞育嬰堂的大門。知府急得直跺腳，卻不敢下令抓人 —— 他知道，現在百姓的緒已經到了臨界點，一旦手，只會更糟。

六月二十一日，衝突徹底發了。這天早上，有人在育嬰堂後院挖出了幾孩子的，雖然已經腐爛，看不清模樣，可百姓們認定是洋人乾的。上千人涌到育嬰堂門口，有的拿鋤頭，有的拿菜刀，直接撞開了大門。

王大爺跟着人群衝進去，到找孫的影，可看到的只有空的房間和散落的玩。突然，他聽見有人喊：“洋人在教堂里！快去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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