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正月的天京，寒風卷着沙塵，穿過空的街巷，刮在天王府斑駁的朱紅大門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十六歲的天王洪天貴福裹着一件不合的棉袍，站在暖閣的窗邊，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肚子得咕咕直 —— 自去年十二月洪秀全病逝後，天王府里的存糧就越來越，如今連他每天也只能分到一小碗摻着草屑的稀粥，至於普通士兵和百姓，更是早已到了絕境。

“忠王叔叔，我......” 洪天貴福轉過，對着走進來的李秀小聲哀求。李秀上的棉袍滿是補丁，臉蠟黃得像張紙，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黑乎乎的東西，遞到天王手裡，聲音沙啞：“陛下，這是最後一點‘甜’了，您先墊墊肚子。”

所謂的 “甜”，不過是用城牆下的野草。樹皮磨的末，混着量發霉的米糠制而，又苦又，難以下咽。洪天貴福咬了一口，皺着眉頭咽下去，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忠王叔叔，城裡還有糧食嗎？我不想吃這個了......”

李秀別過臉，強忍着淚水 —— 他哪裡不知道 “甜” 難咽，可天京被圍近兩年，早在去年下半年就已糧盡，如今連野草。樹皮都快被挖了。他曾多次請求天王允許士兵出城投降，至能換條活路，可天王洪秀全留的 “天父天兄” 思想影響，始終不肯答應，只說 “天父會派天兵來救天京”。

此時的天京街巷，早已沒了往日的模樣。原本熱鬧的商鋪全被拆得只剩斷壁殘垣，百姓們蜷在牆角，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已經沒了氣息，街道上到是無人掩埋的，瘟疫的氣息像幽靈一樣瀰漫在空氣中。偶爾能看到幾個虛弱的太平軍士兵，拄着斷矛在街巷裡走，眼神空，連巡邏的力氣都快沒了。

“李大哥，給口吃的吧...... 我家娃快死了......” 一名婦人抱着面黃瘦的孩子，跪在李秀面前，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李秀蹲下，了孩子的額頭，滾燙得嚇人。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點 “甜”，遞給婦人：“拿着吧，這是我最後一點存糧了，給娃救救急。”

婦人接過 “甜”，淚水直流，對着李秀連連磕頭，直到磕得額頭出，才抱着孩子慢慢離去。李秀看着的背影，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 他知道，這樣的場景在天京到都是，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着百姓們一個個死。病死。

城外的湘軍大營里，卻是另一番景象。正月的雨花台，湘軍士兵們圍着炭火盆，喝着熱氣騰騰的米粥，啃著白面饅頭，帳飄着香。曾國荃站在營帳中央，手裡拿着斥候送來的報，臉上滿是欣 —— 報上說，天京城已徹底糧絕，不太平軍士兵開始投降，甚至有士兵為了爭奪一點 “甜” 而自相殘殺。

“傳我命令，加大勸降力度。” 曾國荃放下報，對副將劉連捷說，“讓士兵們在城外多豎勸降旗，把咱們的饅頭。米粥搬到營壘前晾曬，讓城的人看看，跟着咱們有飯吃。另外，派會說南京話的士兵，每天在城外喊話，告訴城的太平軍和百姓，只要投降，一律免死，還分糧食。”

很快，天京城外就掛滿了湘軍的勸降旗，上面寫着 “投降免死，分糧安家” 八個大字。湘軍士兵們將一筐筐饅頭。一碗碗米粥搬到營壘前，熱氣騰騰的食香氣，順着風飄進天京城裡。城牆上的太平軍士兵聞到香氣，個個眼，有的甚至忍不住咽口水，手裡的斷矛都快握不住了。

正月下旬，投降的太平軍士兵越來越多。他們趁着夜，用繩子吊著自己從城牆上下來，跪在湘軍大營外，請求投降。曾國荃按照曾國藩的吩咐，給投降的士兵們分發米粥和饅頭，願意回家的發放路費，願意加湘軍的編新兵營。這些投降的士兵，還向湘軍了城的更多慘狀：有的太平軍士兵為了活下去，開始吃戰死同伴的；天王府里的 “甜” 也快沒了，天王和李秀每天也只能吃一點點；城的瘟疫越來越嚴重，每天都有上千人死去。

二月初，李秀再也忍不住，再次向天王請求突圍。這次，天王終於鬆了口，同意李秀率領殘餘的太平軍士兵突圍，尋找李世賢部匯合。可此時的太平軍士兵，大多已到無力走路，能作戰的只剩下不到五千人，而且武短缺，本沒有能力突破湘軍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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