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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晚清中興名臣_第69章 穩定軍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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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十二月初一的南昌,寒風裹着冷雨,打在湘軍大營的帳篷上,發出 “噼啪” 的聲響。營地里沒有了往日的訓練聲,只有零星的嘆息和抑的哭聲 —— 三河戰敗的消息傳來已近一月,六千弟兄戰死。李續賓殉國的影,像一塊巨石在每個將士的心頭。有的士兵收拾行李,琢磨着逃跑;有的將領整日酗酒,連營帳都不願踏出;連之前鬥志昂揚的李老三,也整日抱着長矛坐在帳篷角落,眼神空

“大人,再這麼下去,湘軍真的要散了!” 趙烈文跟着曾國藩走進大營,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擔憂道,“昨天夜裡,九江營就跑了十幾個新兵,還有幾個老卒說要回家種地,不願再打仗了。”

曾國藩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一座帳篷前,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帳篷里,幾名士兵正圍着一張地圖,低聲爭論着什麼,見曾國藩進來,連忙站起,眼神里滿是慌。“都坐吧。” 曾國藩在一張木凳上坐下,看着士兵們凍得發紅的手,輕聲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一名年長的士兵猶豫了一下,低聲回答:“回大人,我們在說...... 三河之戰死了那麼多弟兄,咱們就算再打,也未必能打得過太平軍,還不如...... 不如回家算了。” 這話一出,其他士兵也紛紛點頭,眼神里滿是迷茫。

曾國藩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放在桌上 —— 那是他這幾日整理的三河之戰陣亡將士名錄。“你們看看這個。” 他指着冊子上的名字,“這裡面,有跟你們一起從湖南出來的同鄉,有跟你們一起守過南昌的兄弟,他們不是白白戰死的,是為了保家鄉。平叛才犧牲的。如果你們現在走了,他們的,不就白流了嗎?”

士兵們拿起冊子,看着上面悉的名字,眼眶漸漸紅了。年長的士兵抹了抹眼淚,哽咽着說:“大人,我們不是怕死,是...... 是怕再像三河那樣,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 曾國藩點點頭,語氣誠懇,“三河之戰,是我調度不當,沒能提醒李統領防備埋伏,我有責任。但我向你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 咱們會更謹慎地偵察敵,更周地制定戰,絕不會再讓弟兄們白白犧牲。而且,朝廷已經撥款,陣亡將士的家屬,每戶都會得到五十兩恤金,他們的孩子,朝廷會安排上學,絕不會讓他們流離失所。”

走出帳篷,曾國藩又接連走訪了十幾座營帳,每到一,他都親自給士兵們倒上熱茶,聽他們訴說擔憂,耐心解釋接下來的部署。遇到因傷卧床的士兵,他會親手為他們換藥;遇到思念陣亡兄弟的士兵,他會陪着他們沉默片刻,輕聲安。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營地里的哭聲漸漸了,偶爾還能聽到士兵們討論戰的聲音。

走到李老三的帳篷前,曾國藩停下腳步。帳篷里,李老三正拿着一張泛黃的紙 —— 那是他戰死的同鄉託人捎來的家書,上面還沾着跡。“李老三。” 曾國藩走進帳篷,在他邊坐下。

李老三連忙把家書疊好,放進懷裡,站起想行禮,卻被曾國藩按住。“我知道你難過。” 曾國藩看着他,“你同鄉的名字,我已經刻在忠烈祠的石碑上了,以後咱們打了勝仗,一定要帶着他的家書,回湖南老家看看。”

李老三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大人,俺不是怕打仗,俺是想不通,為啥咱們會輸得那麼慘?俺們六千弟兄,就這麼沒了......”

“因為咱們輕敵了。” 曾國藩語氣沉重,“李統領剛打贏九江,就覺得太平軍好打;我剛接辦江南軍務,就想儘快擴大戰果,都忘了‘謹慎’二字。以後,咱們要記住這個教訓,不管打贏多仗,都不能驕傲,不管面對多弱的敵人,都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