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弓箭太多了。

這是楚驍腦子裡剩下的最後一個念頭。不是思考，是砸進眼裡的景象。黑的，一片連着一片，看不到邊。

累。骨頭裡都着酸，沉得抬不起來。手裡的槍，以前掂着輕巧，現在像鐵柱子，拽着他的胳膊往下墜。上那甲，破了，碎了，鐵片子刮著，每一下，都扯得生疼。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皮上，冷了，又結殼，一，殼裂開，底下新鮮的傷口又滲出來，熱辣辣的。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眼前一陣陣發黑，看東西都蒙了層紅霧，邊角的地方己經開始暗下去。氣短，吸不上來，口那塊地方火燒火燎，每一口都帶着鐵鏽味，首沖嗓子眼。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流得太多了。

但他不能停。

高坡就在那兒，不遠了。那個穿金甲的影子，在晃的視野里，模模糊糊的，但就在那兒。

特爾。

他了，沒出聲，舌頭到裂開的皮，一咸腥。

弓箭被自己擋下來了，還有一刻停留，周圍的蠻兵又湧上來了。他們眼裡也有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急了的兇狠。族長在後面看着，督戰隊的刀比眼前這個人更嚇人。他們嚎着，踩着同伴還沒涼的，撲上來。

一把彎刀砍向楚驍脖頸。他幾乎是憑着里最後那點反應，脖子向後一仰。刀鋒着下過去，帶走一塊皮，涼了一下，接着才是火辣辣的疼。他沒管，手裡的槍順勢往前一遞，沒什麼力氣，也沒瞄什麼要害，就是朝着那人口甲片的隙，塞進去。

噗。

不響。那人嚨里咕嚕一聲，眼裡的凶散了，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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