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外圍關卡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如果說外圍是散而充滿戒備的營地前沿，那麼此便開始顯出草原霸主核心大營的森嚴氣象。營帳排列明顯整齊了許多，大小錯落，以某種軍事法度分佈。道路雖然依舊泥濘，但被大量踩踏和車轍實，主道兩側甚至有指示方向的簡陋木牌。空氣中那混合了腥、煙塵、牲畜糞便和皮革鐵鏽的味道更加濃烈，其中還夾雜着烹煮食的油膩香氣和約的酒味。遠楚州城方向的喊殺轟鳴，在這裡聽得更加真切，如同持續不斷的悶雷，敲打着大地，也敲打着每個人的神經。

更引人注目的是巡邏隊的數量和頻率。五人一隊、十人一組的南蠻騎兵或步兵，披堅執銳，目銳利，不時從車隊旁馳過或錯巡邏，彼此間用獨特的呼哨或手勢流。他們的目在楚驍這隊“霜狼重騎”和糧車上掃過時，雖然帶着對銳部隊的敬畏，但那份審視的意味，遠比外圍的扎那要深沉和職業得多。

楚驍面甲下的眉頭越皺越。這裡的氣氛，比預想的還要張和有序。特爾將糧草移至中軍附近看守的命令，顯然被不折不扣地執行着，連帶着整個中軍區域的防衛都提升到了最高級別。他們這三百人，就如同水滴落滾油，雖然暫時未被察覺異樣，但隨時可能因為一個細微的失誤而炸開。

哈森同樣面凝重，他低聲音對并行的楚驍道：“世子……不，烏恩大人，前面再轉過兩個營區，就是甲字三號囤積點了。那裡挨着中軍輜重營和一部分族長親衛的駐地。但是……越是接近，盤查會越嚴。囤積點肯定有金帳部首屬的軍負責接收和二次核查，我們得打起十二分神。”

就在車隊即將拐一條相對寬闊、通往囤積點的主路時，異變陡生！

一隊約二十人的銳騎兵，如同幽靈般從側前方一座較大的營帳後轉出，恰好攔在了路中央。這隊騎兵人人着鑲有金邊的黑皮甲，頭盔上着鮮艷的雉翎，下戰馬神駿，眼神冷漠而倨傲，與之前見過的任何巡邏隊氣質都截然不同。為首一人，約莫西十歲年紀，臉龐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如同毒蛇，緩緩掃視着楚驍的隊伍，最後定格在楚驍這個“千夫長”上。

哈森看到此人，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極低聲對楚驍道：“糟了……是‘禿鷲’蘇赫！金帳部族長的侍衛副統領之一，心腹中的心腹！他怎麼會在這裡？通常他只會負責金頂大帳最核心區域的防衛……”

楚驍心中也是一沉。族長的心腹侍衛頭領？級別和警惕都遠非扎那種外圍軍可比！

那被稱為蘇赫的侍衛副統領，策馬上前幾步，目如同冰冷的探針，在楚驍的重甲、糧車以及後沉默的士兵上來回逡巡。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樣看着，無形中便散發出一沉重的力。

哈森着頭皮，按照規矩行禮：“蒼狼部押糧哈森，奉公主殿下之命，押送糧草至甲字三號囤積點。這位是我部千夫長烏恩大人，負責護送。蘇赫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他盡量讓語氣顯得恭敬而不卑怯。

蘇赫這才將目移到哈森臉上，角扯起一極其細微、近乎沒有的弧度，聲音乾而緩慢：“哈森？我認得你” 他的話語聽不出喜怒，“糧草……運得快啊。從接到命令到運抵此，比預計的早了近五日。蒼狼部……何時辦事如此效率了？我記得你們向來是能拖則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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