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籠罩大地時，林野把所有人到院子中央。油燈被布罩遮住，只出一點微弱亮，在地上投出一圈小小的暈。他將白天手繪的草圖鋪在地上，上面用簡單線條標出軍事基地的瞭塔、巡邏路線、倉庫、囚籠與核心樓位置，每一記號都準清晰，沒有半點多餘。

“今夜行，目標只有一個——把囚籠里的倖存者救出來。”林野的聲音得很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黑石主力白天外出清剿，基地留守不足二十人，防最鬆懈，是唯一機會。”

石頭立刻握盾矛，微微前傾：“哥，我跟你衝進去！”

“你不能進。”林野搖頭，指尖點在地圖上基地外五百米的土坡，“你帶兩個人在這裡埋伏，架好預警，一旦有車隊回援，立刻製造靜阻攔，拖延時間，絕對不能讓他們首接堵死出口。”他又看向另外兩名倖存者，“你們跟着石頭，負責扔石塊、拉響預警、干擾視線，不求殺敵，只求拖延。”

老人坐在一旁，輕輕開口：“我在更外圍風，十里有車聲，我都能聽見。”

老婆婆和兩個孩子被安排死守據點，院門從部鎖死，油燈全部熄滅，無論外面傳來什麼聲音，都不許有任何靜。小晚把急救包、多餘的布條、一小壺清水塞進林野懷裡，低聲叮囑：“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林野微微點頭，沒有多餘話。他檢查短刀刀刃，將三枚晶核揣進口袋，又把一把繳獲的手槍別在腰後——不是為了殺敵，而是危急時刻用來製造混。一切準備妥當，他獨自消失在夜里，腳步輕得像一陣風，沒有驚任何人。

按照預定路線，他沿着林邊緣潛行，異力全程鋪開，覆蓋西周兩百米範圍。風吹草、蟲鳴停歇、遠吼，一切細節都在他掌控之中。夜為最好的掩護，他如同融黑暗的影子，避開兩暗哨，不到一個時辰，便抵達軍事基地外牆外側。

瞭塔上的哨兵昏昏睡，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掃過地面，巡邏隊每隔五分鐘才經過一次，節奏規律得近乎死板。林野等燈掃過的瞬間，縱躍起，手指扣住牆，借力翻上圍牆，作輕盈無聲，落地時幾乎沒有震。他着牆角影蹲下，靜靜觀察部況。

基地一片安靜，只有幾營房亮着燈，人影稀疏。囚籠設在靠近後門的位置，鐵欄銹跡斑斑，裡面蜷着十幾道瘦弱影，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個個面黃瘦，一不，連呼吸都輕得可憐。不遠的崗亭里，兩名守衛靠着牆壁煙聊天，完全沒有警惕。

“今天抓的那幾個也撐不了幾天，聽說上面又要一批晶核，過幾天又得抓人。”

“管那麼多，吃完睡覺，反正死不了我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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