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通案後半個月，天越來越冷了。

偏廳里藥味嗆鼻子，醋和礬水混在一起，熏得人睜不開眼。冷塵坐在案前，面前擺着三隻陶碗，碗里的墨泡着竹簡碎片——都是從廢窯里挖出來的，燒了一半，剩下的邊角被趙大拼了好幾天才湊齊。

冷塵用竹夾子夾起一片竹簡，湊到窗前。日從窗進來，照在竹簡上。

「新墨。」冷塵把竹簡放下，指着碗里的沉澱，「廢窯里的舊墨燒過之後，泡出來是灰的。這片泡出來是青黑——是幾天前剛寫的。寫字的人用的是隨帶的墨條，不是廢窯里的。」

趙牧盯着那三隻碗。第一碗沉澱發灰，第二碗發黑帶青，第三碗最淺。

「墨里有松煙和魚膠。」冷塵把第二碗端起來，「邯鄲城用這種配方的筆墨鋪子，只有三家。」

張蒼從旁邊探過頭來，算籌還夾在指裡：「胡氏筆庄。文華齋。墨香居。我在帳本上見過這三家的筆墨開支。」

冷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牧拇指敲着太：「三家鋪子，怎麼確定是哪家？」

「不用確定。」陳平靠在門框上，手裡着枚銅錢，拇指挲着錢紋，「孫狡還在城裡，他需要筆墨寫信。不管去哪家買，都得面。讓黑炭帶人去蹲着，人一出來，跟着就行了。」

趙牧點頭：「黑炭呢？」

「在馬廄喂狗。」蕭何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着骨頭，「大黑二黑了一天了，他正拿骨頭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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