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漳水老渡口上游三里。

燕飛雲趴在一棵老松樹的枝椏上，像只夜行的狸貓。從這個角度，能看清整片河灘——月下的漳水泛着銀，蘆葦叢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三條小船系在岸邊，隨着水波輕輕搖晃。

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

不是為了幫那個秦狗縣令，是想親眼看看，“代鴞”到底會不會來。

三年來，截殺走私商隊，每次都能提前得到匿名消息。有時是片竹簡塞在門，有時是個孩傳口信。消息準得可怕——時間。地點。貨。護衛人數，分毫不差。

有人在背後遞刀子。

試過追蹤，但每次都跟丟。對方顯然也是老手，反偵察能力極強。

直到三天前，劫殺那支商隊時，在領頭人懷裡發現半封信——信是寫給“代鴞”的，提及“五日後老渡口接貨，務必親自到場，有要事相商”。

署名是“鴞羽”。

“鴞羽”......“代鴞”......

恍然。幫的人，就是“代鴞”本人。或者說，是“代鴞”手下某個想上位的人，在借的手清除異己。

好一出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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