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年臘月。

長白山脈尾的一小山，靠山屯。

林振東猛地睜開眼睛，刺骨寒風扎進骨頭裡，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烏漆嘛黑的房梁，掛着結網灰嘟嚕，闖過牆寒風吹着約可見的茅草頂，發出呼呼聲。屋裡一子霉味混雜着灶坑裡柴火燃燒後的生煙，直竄鼻子。

他撐着子緩緩坐起來，似乎還沒悉這年輕的。

低頭看了看滿是凍瘡疤的手，枯瘦的指節上一層厚厚老繭。從手腕上的皮上看，這是一雙年輕人的手，但幾乎看不出一點兒年輕人的樣兒。

這不是他的手，晚年他被送進養老院養尊優，近乎沒幹過重活，不可能是眼前這個樣子。

他明明記得閉眼前在醫院的病床上，一個人孤獨等待早有預料的死亡。

誰能想到有兒有的他，臨終卻是這個結果，但他不怪孩子們，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

他們起碼讓自己不愁吃喝，還能住進有人伺候的養老院，當年的他可沒做到這一點。

他對不起翠蘭，更對不起這一對兒。

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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