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伊莎的“休息”僅僅持續了一下午加一夜。

次日清晨，未等安娜前來喚醒，便自己睜開了眼睛。昏睡前的脆弱與疲憊彷彿被短暫的黑暗吸走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迫和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鏡中的年輕皇帝眼底仍有淡淡青影，但目已重新凝聚，如同淬過火的鋼。

拒絕了安娜準備的早點，只要了黑咖啡和兩片塗了黃油的麵包，隨後在書房裡邊吃邊聽杜蘭德的晨間簡報。

“陛下，普魯士大使馮。阿尼姆昨晚出席了奧爾良公爵夫人的沙龍，一直停留至深夜。據我們的人觀察，他與幾位立場曖昧的議員。還有《費加羅報》的主筆進行了‘友好而深’的談。”

杜蘭德的聲音平淡無波，但每個字都着寒意：“沙龍後，那位主筆的助理連夜被召回報館。另外，西班牙方面也有消息，利奧波德親王將於下周在柏林接幾家德國報紙的聯合採訪，主題是‘歐洲王室的傳統與責任’。”

塞利伊莎咽下最後一口麵包，咖啡的苦在舌尖蔓延，卻讓頭腦異常清醒。一眼便識破了普魯士一方的小伎倆：“老套路罷了，輿論鋪墊，外施，然後雙管齊下。妄圖想要用這種方法來迫我們破防。”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仍然平靜：“我們的‘回應’安排得怎麼樣了？”

“按照您的吩咐，格拉蒙公爵已經約見了《世紀報》和《辯論報》的負責人。今天下午，關於阿爾薩斯林地區歷史文化的系列文章將開始連載，文章將由索邦大學的幾位知名教授主筆。既強調文化紐帶，也點明歷史上的領土變遷與抗爭。”杜蘭德頓了頓，“另外，您授意立的‘軍事革新委員會’第一次閉門會議將在今天上午召開，勒伯夫元帥已通知了選的將領和技軍。”

“好。”塞利伊莎站起，走到窗邊，看着花園裡正在清掃落葉的園丁，“杜蘭德，你說，他們為什麼這麼急？俾斯麥......他到底在擔心什麼？”

杜蘭德沉默了片刻，謹慎地回答：“或許....他擔心時間會消磨掉普魯士軍隊因戰勝奧地利而積聚的銳氣。又或許他擔心國際局勢會出現其他未料到的變數。又或許......”他抬眼看了看塞利伊莎直的背影，眼神中帶着一擔憂：“他在擔心您，陛下。您沒有按照他預設的劇本做出反應，這本就是一個變數。”

塞利伊莎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呵”了一聲，聽不出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

“一個變數......希我這個變數，能讓他多費點心思。”

軍事革新委員會的會議在杜伊勒里宮一間守衛森嚴的側廳舉行。與會者除了勒伯夫元帥和幾位高級將領，還有幾位面孔陌生。穿着便裝卻目銳利的中年人——他們是塞利伊莎通過杜蘭德的秘渠道，從退役軍。軍工廠工程師甚至民間發明家中“挖”來的技人才，包括一位曾參與過法國早期後裝步槍設計但因理念不合而被排的炮兵工程師馬丁，以及一位痴迷於電報和信號通訊的前通信兵中尉拉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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