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王栓和杜鷂子還在北邊跟秦宗權的兵鬥智斗勇，尋找家眷。

潭州城北郊外那片收割完的稻田裡，架着一從未見過的巨弩。弩臂一丈五尺，桑木為芯、前後兩面嵌鋼條，麻繩魚膠纏得不風。生鐵底座，西角釘進凍土裡，埋了一尺深，紋不。弩床可以向上調整些許。鋼製絞盤設在弩床左側，絞繩用的麻繩纏馬尾鬃，尾端連接一個鋼鉤，麻布包裹嚴實。三個鋼製組用一頭牛即可輕鬆牽引絞盤。

弩弦拇指，蠶纏面，下泛着暗啞的——牛筋繩打底、馬尾鬃編中、蠶裹外的三層複合弦，七個婦人了整整半個月，才出十丈。

弩槽里卡着一弩箭。小臂，三尺半長，箭鏃鋼鑄，刃長七寸、寬五寸，兩面開刃，尾羽是鵝，用麻繩纏死。

五百步外，一堵新壘的土牆。一丈高，一丈厚，夯土夯實。

黃浩站在弩側，手了那冰涼的弦。

“試。”

安南軍中曾作過唐軍弩車的戰兵蹲在弩後，從孔里瞄了瞄，揮了揮手。

趕牛老漢揮鞭，一聲輕響，大水牛慢慢往前走，絞盤嘎吱嘎吱轉。弩臂緩緩彎曲，鋼條和木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弦越綳越，牛又往前走了幾步，機括“咔”地卡住。

戰兵解下掛鈎，深吸一口氣，猛地踩機括。

“轟——”

弦彈出去的聲音在曠野上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箭拖着殘影飛出，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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