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那間昏暗的辦公室里，孟宴臣和陳宇己經對着表格戰了三天。

“趙建國，借款一千元，用途：購買豬仔一頭、化兩袋。”孟宴臣念着，陳宇在電腦上錄，“實際使用：醫療支出三百二十七元，化西百二十元，剩餘二百五十三元轉為家庭備用金。”

“備註寫什麼？”陳宇問。

孟宴臣想了想：“建議後續貸款可設立專項醫療備用金模塊。”

這是他們搭建信貸檔案的第七戶。每戶的檔案都有厚厚一沓——借款合同、家庭況表、收支記錄、甚至還有手寫的還款保證書。有些字跡歪歪扭扭，有些按着紅手印，但每一頁都着鄭重。

王幹部推門進來，手裡拿着兩個烤紅薯：“歇會兒吧，剛烤好的。”

三個人就着昏黃的燈吃紅薯。王幹部翻看着己經整理好的檔案，忽然說：“你們知道嗎？這些檔案里，我最怕看到一種況。”

“什麼況？”

“‘用途變更’。”王幹部咬了口紅薯，“就像趙老伯那樣，本來要買豬仔的錢，拿去看了病。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家庭連最基本的抗風險能力都沒有。一場小病就能打全盤計劃。”

孟宴臣停下了作。

“所以你們做的這個檔案系統，不能只盯着錢有沒有按時還。”王幹部指着屏幕，“得看出錢去哪兒了，為什麼去那兒。這才是準扶貧該有的樣子。”

下午，他們繼續走訪。這次是一戶年輕夫婦家，丈夫李強，妻子王秀梅，兩人都在家務農，有個五歲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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