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很安靜。

引擎聲被隔音材料過濾得只剩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大型的呼吸。孟宴臣靠在後排座椅上，側臉映在深車窗上，和窗外流的霓虹重疊在一起——他的臉是靜止的，城市的燈是流的，形一種奇異的錯位。

付聞櫻坐在他旁邊，正用手機回復郵件。屏幕的冷映在臉上，把本就緻的廓勾勒得更像雕塑。

“王伯伯的兒子準備申康奈爾的酒店管理。”忽然開口，眼睛沒離開屏幕，“你剛才答應幫忙問問申請細節，做得很好。”

孟宴臣“嗯”了一聲。他想說那不算幫忙，只是客套話。但沒說。

車轉過一個彎，街燈的斑掃過車廂。付聞櫻收起手機，從手包里取出一個小本子——那種皮質封面的隨記事本，用了很多年。

“葉家那位，”翻到某一頁，用指甲在頁邊輕輕劃了一道，“他兒子讀理博士的事，你知道多？”

孟宴臣心裡一。來了。

“不太清楚。”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葉叔叔只說在實驗室趕數據。”

“理論理。”付聞櫻合上本子，指尖在皮面上點了點，“就業面窄，除非進高校或研究所。季青他們倒是想得開。”

這話聽起來像閑聊，但孟宴臣知道每個字都經過考量。他在想該怎麼接，腦子裡卻突然冒出季青在包廂里說的話——“你可以有選擇。哪怕只是很小的選擇。”

“媽，”他聽見自己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葉當初真去讀了商科，現在會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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