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西顧門舊址的路，李蓮花走得異常沉默。

蓮花樓駛離了繁華的城鎮，轉日漸荒涼的山道。越是靠近記憶中的那片山巒，車窗外掠過的風景，便越是與心底塵封的畫面重疊。

十年前，這條路上曾車馬如龍，訪客不絕；如今，雜草己侵沒了大半路面，道旁偶爾可見傾頹的石亭、字跡模糊的路碑，無聲訴說著時的殘忍。

方多病這幾日異常安靜。他雖年輕熱，卻也並非不通人世故。他能覺到，越是接近那個做“西顧門”的地方，李蓮花上那種慣常的疏淡平和，便越是摻了一難以言喻的沉鬱。他甚至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照看着行程，理瑣事。

笛飛聲依舊騎着他的黑馬，不遠不近地跟着。他的目時常落在李蓮花的背影上，帶着審視，也帶着一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複雜。

重回故地，對他而言，同樣意味着翻開舊日的篇章，那些關於東海、關於巔峰對決、關於武道執念的記憶，也如同潛流，在平靜的外表下涌。

這一日午後，蓮花樓終於停在了一山坳之外。前方山路己徹底被瘋長的灌木和藤蔓阻斷，車馬再難前行。

“到了。”李蓮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谷口，谷口原本氣派的石制牌坊早己坍塌大半，只剩下兩殘破的石柱，勉強支撐着半塊搖搖墜、字跡斑駁的匾額，依稀可辨“西顧”二字。

牌坊後的道路完全被荒草吞沒，一首延向山谷深。遠，依山而建的連綿屋宇廓依稀可見，卻大多隻剩斷壁殘垣，在午後的下投下長長短短、歪斜寂寥的影子。

春風拂過山谷，帶來草木的氣息，也捲起陳年的塵土和落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聲嗚咽。

方多病看着眼前破敗的景象，難以想象這裡曾經是號令江湖、風無限的西顧門總舵。他眼看向李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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