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鬼哭嶺的路，比來時更加沉默。

笛飛聲獨自走在最前面，步履沉健，寬厚的背影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冷。

方多病牽着兩匹馬，跟在李蓮花側，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前面那個影，又迅速收回，如此反覆，心裡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首到走出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山嶺，重新見到明朗的天，呼吸到帶着草木清香的空氣，方多病才覺得口那憋悶稍稍緩解。他忍不住又看向李蓮花。

李蓮花正抬頭着天邊聚散的流雲，側臉在日下顯得平靜而疏淡，彷彿剛才在森古墓中揭份、與宿敵立約、彈指間毀去千年邪的人，本不是他。

“李……”方多病張了張，那個稱呼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沒能出來。“李郎中”？顯然己不合適。“李門主”？又覺得無比彆扭，且眼前之人與傳說中那位叱吒風雲的西顧門主，氣質實在相去甚遠。

李蓮花似乎知道他的窘迫，轉過頭，對他微微一笑，依舊是那溫和的神：“怎麼了，方刑探？可是累了？”

這一聲“方刑探”，依舊如常，卻讓方多病心裡莫名一松。他定了定神，終於問出了憋了一路的問題：“你……你的毒，真的解了？十年前東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的武功……”

走在前面的笛飛聲腳步未停，但肩背的線條似乎微微繃了些，顯然也在聽。

李蓮花沉默了片刻，目投向遠連綿的青山，聲音很輕：“毒是解了。至於發生了什麼……”他頓了頓，“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噩夢，和一點僥倖的機緣。如今都過去了。武功么，”他笑了笑，帶着點自嘲，“生疏了，也看淡了。方刑探不必再糾結於此，我如今，真的只是想做個閑散的游醫。”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方多病知道他有意迴避，但對方既然不願深談，他也不好再追問。只是心中那團疑雲，卻是越聚越濃。

笛飛聲忽然停下腳步，轉過，看向李蓮花：“接下來去何？”他的首接，打破了微妙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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