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見過爾朱榮一面。那是三年前，爾朱榮奉父命朝納貢，阿海在便殿召見了他。那一年爾朱榮不過二十齣頭，生得——

阿海想起那張臉，心中微微一頓。

那是一個極俊的年。面如傅，若塗朱，眉眼間帶着一說不出的清秀之氣，若非穿着胡服，腰間挎着刀，幾疑是哪個世家大族的翩翩公子。阿海當時還曾對左右笑道：“這爾朱榮，倒像個戲台上的小生。”

可那“小生”開口說話時，阿海便收了笑。

那聲音不高，卻穩得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臣爾朱榮，奉父命，叩見大汗。願大汗萬歲，萬歲，萬萬歲。”

阿海問了他幾句話，他對答如流，不卑不。問他遼東邊事，他條理分明；問他部中人口，他侃侃而談。阿海心中暗忖：此子非池中。

如今，此子果然反了。

軍士續道：“爾朱榮於八月初十在遼東起兵，自稱天柱大將軍，建元永安。其部眾約有五萬，多是然本部人馬，另有收編的漢人、契丹、奚人，總計不下八萬。如今己攻陷遼、瀋州，正朝西推進！”

樞院知院按只?拍案而起：“八萬？他哪來的八萬人？”

軍士道：“回大人，爾朱榮善士卒，又能收攬人心。他起兵之後，散盡家財，招募義勇；又開倉放糧，賑濟民。遼東百姓多有從者。且他帳下收羅了不猛將，據說有賀拔勝、斛律金、侯莫陳崇等，皆是萬人敵。”

滿座嘩然。

阿海擺了擺手，止住眾人的議論。他端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才道：“賀拔勝——是那個號稱北地十八猛的北地槍王賀拔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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