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低頭看着那張被遞到面前的飯卡，愣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的人本不會發現。他眼中蘊含的緒，在那個瞬間忽然退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走了，在那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東西。

如果還在的話。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把它按了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它已經冒出來了，像一顆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在他意識的表面炸開，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沉悶的、令人心碎的聲響。

如果還在的話，這時候肯定會蹲下來菲麗的頭吧，會用那種溫的、帶着笑意的聲音說“小菲麗真乖”，會用手指把菲麗被風吹的頭髮攏到耳後，會彎下腰，和菲麗平視，認真地聽說那些孩子氣的、沒頭沒尾的、但對來說很重要的話。

他們會不會也有個兒，他們的兒會不會也像菲麗這樣可？會不會也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會不會也會在生氣的時候把撅得老高，會不會也會在跑起來的時候發出噠噠噠的、像小馬駒一樣的聲音，會不會也在這樣一個傍晚，拉着他的手說了，要去吃好吃的。

如果還在的話……該多好。

他仰頭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臉上又變回平時那種賤賤的笑容。

“行，那就給我了。”他接過飯卡，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揣進了口袋。

“走吧，再不去好吃的都被搶了。”他邁開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掩飾什麼。他的背影在夕里顯得很高大，肩膀很寬，走路的姿勢有一種“天塌下來我先頂着”的不靠譜的可靠。

“等等我！”菲麗小跑着跟上去，噠噠噠，噠噠噠。的影子追着他的影子，小的追着大的，快的追着慢的，像一場永遠追不上、但永遠在追的遊戲。

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不是在看菲麗，而是在看一空地，似乎在他的眼中，那裡一直有一個人，就站在那裡，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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