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安海縣設 “ 靖安營 ”。” 他將染的柴刀在土中，聲音傳遍死寂的街巷，“凡有作犯科者，以此為戒。”

三日後，當二十名軍銳踏着積雪進駐安海縣時，百姓們才知那書生竟是禮部尚書宋燼。李復派來的副將張祁立在宋燼面前，青衫磊落，面如冠玉，拱手時出的皓齒比刀還亮：“末將張祁，攜神策軍二十人聽候調遣。”

“張將軍劍法可曾生疏？” 宋燼遞過一本賬冊，上面記着林二多年來巧取豪奪的田產。

張祁劍眉微挑，腰間劍出鞘半寸，寒映着他眼底的銳氣：“昨日試劍，斬落檐角風鈴七枚，皆分毫不差。”

正說著，門外傳來如雷的吼聲。一個高八尺的西涼漢子掀簾而，玄披風上還沾着塞外風雪，狼皮靴踏在青磚上咚咚作響：“孟朝來遲，尚書莫怪！” 他咧一笑，出雪白的牙齒，左耳銀環隨着作輕晃，野十足。

宋燼將兩份卷宗推過去：“張祁率十人查抄林黨家產，孟朝帶十人清剿縣郊匪寨。三日，我要安海縣商戶正常開門。”

待兩人領命而去，角落裡的青衫文士才抬起頭。許羽的睫很長，垂眸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他將一幅輿圖展開，聲音輕得像嘆息：“安海縣西有黑風口，遼人細作常從此潛。林二的布莊，實則是遼國的報站。”

宋燼看着輿圖上麻麻的標記，突然想起雁門關的寒夜。那時許羽也是這樣，在油燈下推演戰局，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眼底總藏着化不開的憂愁。

“你似乎總有心事。” 宋燼遞過一杯熱茶。

許羽着窗外飄落的雪花，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輿圖邊緣：“家父曾在朔州做過教諭，元和二年城破時，舉家殉國。” 他抬起眼，眸中淚閃爍，卻帶着決絕的鋒芒，“我為復仇而來，卻見尚書以文臣之，行雷霆之事 —— 這天下，或許真的有救。”

三日後的清晨，安海縣的早市飄起了炊餅的香氣。張祁押着一串戴着枷鎖的吏走過長街，百姓們扔來的不是菜葉，而是銅錢和麥餅。孟朝扛着匪首的首級回來時，西涼彎刀上的己凍冰凌，他將首級擲在縣衙門前，引來陣陣歡呼。

宋燼站在城頭，看着商戶們重新掛上幌子，孩子們在雪地里追逐嬉鬧。許羽遞來朔方送來的急報，低聲道：“耶律齊雖割讓三州，卻在黑風口增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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