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夜，帶着北疆特有的寒。

風卷着碎雪掠過巡司的檐角，吹得窗紙微微作響，發出細碎而低沉的音。案頭燭火在風影里明明滅滅，將陸秀夫的影拉得狹長而孤。他沒有翻閱堆積如山的文卷，也沒有凝視牆上懸挂的疆域輿圖，只是指尖輕叩着桌面，節奏平穩，聽着堂下斥候一字一句的回報。

斥候單膝跪地，氣息未平，肩甲與甲上還凝着關外吹來的霜雪，腳沾着泥濘，顯然是晝夜疾馳、一路未停。

“元帥，漠北傳回實報——諸王徹底裂了。”

陸秀夫緩緩抬眼，目沉靜如深潭，卻藏着一不易察覺的寒芒。

“說清楚，一部都不要。”

“真金太子被俘的消息，早己傳遍整個草原。阿里不哥舊部聯合左翼三萬戶，擁立莫日為新汗，據守斡難河上游，西傳信，號召各部與大宋死戰到底；漠南萬戶長率三部親寫降表，己派親信關請降，只求保全族百姓，不被遷徙離散；剩下八大部族原地觀，昨夜悄悄移營，方向不明，既不南下歸降，也不北上追隨新汗。”

斥候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帶着幾分凝重：

“另有報，草原上己有死士潛燕京，暗中串聯，意圖在三日劫走真金太子。他們揚言，太子在，北元便在；太子亡，北元便徹底散了。”

一旁，張世傑按刀而立，金甲在燈下泛着冷冽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劫囚？這群殘部，膽子倒是不小。真當燕京的防衛，是虛設不？”

秦紫凝立在另一側，銀袍束，姿拔如槍，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劍柄，眸冷銳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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