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牛站在馬六甲港的高台上，手搭涼棚往河口去，瞬間看傻了眼。

他跑了半輩子海，從東方到西方，從北港到南洋，見過的港口不算，可從來沒想過，馬六甲的船能多到這個地步 。

碼頭不下，麻麻的帆船順着河口往外排，足足三里長，桅杆一往天上，像一片不風的林子。

一陣風吹過，桅杆上的纜繩，噼里啪啦的響一片。

大明開放海才幾年，滿打滿算不過五六年景，出海的商人卻是一年比一年多。

船從泉州來，從漳州來，從廣州來，福船或廣船，一艘接一艘，船艙里碼得整整齊齊，全是綢、瓷、茶葉。

往年馬六甲只是南洋路上一個尋常補給港，如今卻了天下海商的必停之地 。往東是香料群島，是大明，往西是印度洋，是里斯本。

東方的每艘船都要從這裡過，每箱貨都要在這裡倒手，倒手就要稅，稅就能養兵，養兵就能守城，守城就能保稅。一圈一圈，套得死死的。

這條狹窄的海峽，就是天下海商的咽。

許大牛咂了咂，心裡嘀咕：難怪張公把馬六甲看得這麼重，這地方，簡直就是天下最的嚨，攥住了，南洋的貿易就攥住了一半。

正看得發愣，後傳來腳步聲，是馬六甲管事王通，一臉凝重地走過來：“許大哥，你也來看熱鬧？”

許大牛回過神，瞥了他一眼：“看熱鬧？這陣勢，換誰都得發懵。往年馬六甲哪有這麼多船？今年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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