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下，李熙與朱翊鈞相對而坐。

李熙能得出，萬曆皇帝心糟糕、心緒複雜到了極點，卻不清楚為何。

一個敢於打明牌，一個敢於將一切毫無保留地拿到下的人，李熙很難想象，還有什麼事能讓他如此。

沉默了小半刻鐘之後，李熙主開啟話題：

“李熙對政治並不了解，也未想過涉足政壇，不過皇上邀我談聊，想來也不是關於商業之事吧？”

朱翊鈞默然道：“李青不在，朕邊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你似他兩三分……就陪朕坐一會兒吧，朕現在啊……呵，孤獨的很呢。”

李熙驚愕，茫然。

片刻後，出一抹恍然。

“生老病死，人之常。”李熙只當年輕天子是為老臣陸續凋零而傷，安道，“天地最大的‘仁’，便是天不假年，人終會死，食終會壞。如人人可以長生，如食可以久存，才是世間最大的殘忍。”

朱翊鈞輕輕搖頭，喃喃道：“難啊，太難了……朕難，李青難，大明難。”

李熙怔了怔，話鋒一轉：“是難，不過不也都過來了嗎？”

“不一樣的，不是努力就可以解決的……兩難無解啊。”朱翊鈞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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