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梟的肺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沫子和冰碴子的味道。

背上蘇小蠻的輕得像一片羽，卻又沉得像座山，得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骨骼碎裂的痛上。

他沒走大路，而是專挑那些監控探頭的死角、拆遷了一半的廢棄工地和雜草比人高的野地穿行。

京城的夜比海城更深，遠CBD的霓虹燈火璀璨得像另一個世界，而他，正背着一個活生生的“麻煩”，一瘸一拐地遁這個繁華都市的影里。

那座廢棄的信號塔，像一被忘的、扎向夜空的生鏽鐵釘，孤零零地矗立在郊區的山包上。

爬上山坡的最後幾十米，江梟幾乎是手腳並用。

他能覺到自己右臂的骨頭渣子在每一次發力時都在里攪，那種酸爽，讓他好幾次都差點眼前一黑首接滾下去。

終於，他把自己和背上的蘇小蠻一起，扔進了信號塔底部那個破了個大的設備間。

一鐵鏽、塵土和陳年雨水混合的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他一陣猛咳，嚨里那腥甜味更重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蘇小蠻平放在一塊還算乾淨的水泥地上，扯下自己上那件己經變破布條的外套，胡團了團，墊在脖子下面。

做完這一切，江梟才終於捨得靠着冰冷的鐵梯坐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下來。

無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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