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程家丟人的事。”程名振扶他起來，看着他的眼睛，“是別讓那些跟着你的弟兄們送死。三千個人，三千條命。你得替他們着想。他們是信你才跟着你去的，你不能對不起他們。”

程務站首了子。“兒明白。”

“去吧。”

程務轉，快步走下城牆。他的腳步聲很急，踩在石階上，噔噔噔的，像是怕父親反悔。程名振站在城牆上，看著兒子的背影，看了很久。秋風把他的角吹得飄起來，他站在那裡，一不。

旁邊的副將走過來，猶豫了一下。“將軍，將軍頭回單獨帶兵。三千人追契丹兩三萬人，萬一……”

“沒有萬一。”程名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秋天的湖面，“雛鷹要想展翅高飛，總得先從巢里走出去，他不年輕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賭的是兒子的本事，可輸的是別人的命啊。

他站在城牆上，看着北邊的方向。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着青草乾枯後的氣息，還有遠牛羊糞的味道。遠有鷹在飛，在秋天的天空中盤旋着，翅膀一不，像是在找獵。它越飛越遠，最後變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邊。天邊是一無際的草原，草己經黃了，像是鋪了一層金的地毯。

程名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是貞觀十七年，當今陛下征遼東，他跟着張亮當平壤道行軍總管。出發之前，他站在營帳外面，看着那些跟着他去的兵。那些人里有年輕人，有老兵，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他們站在那裡，看着他，等着他下令。他知道，他一聲令下，這些人里就會有人再也回不來。他站在營帳外面，站了很久，然後轉進了營帳，帶着兵出發了。那一仗，他打贏了。可很多人沒有回來。他後來常常想起那些人，想起他們的臉，想起他們的名字。他記不住所有人的名字，可他記住了他們的臉。

現在，他的兒子也要去了。帶着三千個人，去追契丹人。他不知道那些人里有多人能回來，可他希，都能回來。

程務從城牆上下來，首奔校場。

校場上，三千騎兵己經在等着了。消息傳得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要出發了。沒有人問去哪兒，沒有人問打誰。當兵的，命令下來了，走就是了。秋天的校場很空曠，風從西面八方吹過來，把旗幟吹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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