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傳來的鈍痛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一下下磨着神經，李墨塵在一片嗆人的煤油煙味里猛地睜開了眼。

目不是他悉的大學研究室，不是堆滿了民國檔案的實木書桌，更不是凌晨三點還亮着的護眼檯燈。

昏暗的線下，是斑駁掉漆的木質牆壁，牆面上着一張泛黃的月份牌，上面印着穿旗袍的月份牌郎，旁邊用繁印刷着一行刺目的字：民國十七年西月星期日。

民國十七年。

1928年。

這西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李墨塵的腦海里轟然炸響，震得他眼前發黑，剛撐起來的上半又重重摔回了下的板床上。

板床硌得他後背生疼，上穿着的布制服邦邦的，領口磨得脖子發，袖口還沾着暗褐的污漬，散發著一淡淡的汗味和煙草味，完全不是他穿了十幾年的純棉襯衫。

“嘶……”李墨塵倒吸一口涼氣，後腦勺的鈍痛再次襲來，伴隨着一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像是水般湧腦海。

林夜，二十五歲，江蘇常州人，父親是常州鄉下的小學教員，民國十六年清黨時被當激進分子誤殺，家破人亡後一路流浪到上海，三個月前托關係進了法租界麥蘭捕房，當了一名最低等的華籍巡警。

就在昨天晚上，他在巡邏時和租界里的小混混起了衝突，被人一悶砸在後腦勺上，當場暈了過去，被同事抬回了值班室。

而他自己，李墨塵，1975年生人，國top2大學的歷史系教授，主攻民國史，研究了一輩子民國諜戰與抗戰史，在研究室里熬了三個通宵整理1928年的上海巡捕房檔案，突發心梗，再睜眼，就了這個同名不同命的民國巡警林夜。

“不是做夢……”林夜，不，現在應該林夜了，他抬起手，看着眼前這雙骨節分明、帶着薄繭、虎口還有常年握槍留下的印記的手，心臟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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